贾宝玉如同大观园中的一面“镜子”,他的观点折射出了大观园中众多女性的地位和命运,这集中体现在他的“女清男浊”观之中。其“女清男浊”的女儿观不仅蕴含着对女性的真、善、美的崇尚,更蕴含着对女性悲惨命运的同情和关爱。
  关键词贾宝玉;女性;女清男浊
  中图分类号I0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5312(2011)20-0013-01
  
  贾宝玉是《红楼梦》中半现实半意象化的人物,是中国古代小说史上最独特最有魅力的艺术典型。贾宝玉思想性格的一个重方面是女儿观,即对大观园女儿本质特点、地位、价值的认识和看法。
  在大观园中,贾宝玉如同一面镜子,把大观园中有关女性的一切悲欢离合折射给世人。在猜灯谜那一回中,贾宝玉作了一则灯迷“南面而坐,北面而朝;象忧亦忧,象喜亦喜。”谜底是镜子。这显示了当他在这一女儿国中的双重身份,他一方面是所谓的绛洞花主,貌似是众姐妹的领导者,但另一方面,他的作风却时时表露出他甘心为女性服务,愿意和每位女儿做知音,其思想以女性的思想为中心,其感情也是因女性的情绪起伏而翻腾。宝玉看着大观园的众姐妹,大观园里的众姐妹也借着宝玉的目光看清了自己现有和应有的地位。贾宝玉在十来岁时,就说了一段惊世骇俗的话“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贾宝玉认为女性优越、男性邪恶,他不但不遗余力地赞美女性,关爱女性,为自己的天生的男儿身所遗憾,而且还有意识地认同女性行为处世的价值标准。
  贾宝玉以“水”和“泥”设喻,把女儿的“清”和男人的“浊”对立,做出了女儿本质优于男人的论断,表达了对女儿的赞美之情。这“女清男浊”论看似童稚无知,却有着现实依据。在以男权为中心的封建社会里,男人享有着参与政治、经济活动和支配财产等权利,但他们为追求功名利禄的过程中却往往迷失了本性,变得陈腐虚伪,甚至丧尽天良,不但把社会搅得乌烟瘴气,自己也弄得一身污浊。让我们看看贾府中的这些男人贾政迂腐凶残,贾珍、贾琏淫奢无耻,贾芹、贾芸损公肥私……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半点人性中的美好的东西,必然在宝玉眼里也不过是些“渣滓浊物”而已。而那些依附于男人的女子,她们被局限于家庭生活的小圈子,没有权利参与政治世务和经济活动,尤其是未出嫁的闺阁少女,很少受到世俗污浊的熏染,能保持一颗像李贽所说的绝假纯真的“童心”,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联系贾宝玉的生活环境不难发现,作为钟鸣鼎食之家的富公子,他“自幼在姐妹丛中长大”,姐妹中的“四春”,亲戚中的史、黛、钗,她们个个聪慧美丽,多才多艺;丫鬟中的袭人、晴雯、紫鹃、金钏儿、鸳鸯等,或风流灵巧,或温柔和顺,或机敏能干。
  “女清男浊”这一女性崇拜的思想,一反传统的“男尊女卑”的偏见,赞美了许多压倒须眉的女性,大为巾帼吐气。这种女儿观的实质是求男女平等,期望广大女性能从封建礼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闪耀出了强烈的女性独立意识。才思敏捷的林黛玉、端庄贤淑的薛宝钗、精明强干的凤姐、开朗率真的史湘云,她们都不同程度地具有才女气质,作者几乎是将全部文才赋予女性,并且以“秋爽斋偶结海棠社”、“芦雪庭争联即景诗”、“林黛玉重建桃花社”等大量情节,让金钗们充分表现自己的才情,这些都是作者为宣传山川日月之秀独钟于女儿的思想,体现女性崇拜而精心安排的情节。
  《红楼梦》中女性的“才”不仅体现在琴棋书画上,探春“才自精明志在高”,能以敏锐的眼光洞悉贾府的复杂矛盾,在理财上当仁不让。王熙凤的理财也是博得“合族上下无不称叹”。同时,在歌颂女子的胆识时打破以往的传奇情节,仅仅通过平凡生活就表现女儿们的勇敢。
  “女清男浊”观虽然将贾宝玉崇拜女性的思想显示得淋漓尽致,但也体现了对女性悲惨命运的同情。可以说,贾府之中的女性都是不幸的,各自都有各自的辛酸史,贾宝玉的心情也因众姐妹女性的遭遇而起伏翻腾。即使是贾元春这样一位被皇上封为凤藻宫尚书,并加封贤德妃的贵妃也不例外。尽管她得到了中国古代女性所向往的极高荣耀,但是在曹雪芹笔下,那个极尽奢华的省亲活动,却是从元妃的垂泪开始,并以贾母的无语凝咽结束的,场面十分悲切。当贾元春回到贾府见到贾母和王夫人之后忍悲强笑说“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儿们一会,不说不笑,反倒哭起来。”读后实在让人感到惊诧,就连久沐皇恩的元春都是这般悲惨,那其他女性又会如何呢?
  综上所述,贾宝玉作为大观园中的“镜子”,其“女清男浊”的女儿观不仅折射出对女性的真、善、美的崇尚,更蕴含着对女性不幸命运的同情和关爱;不仅真真切切地反映出作者对封建社会女性的生存状态、不幸命运的关注,更表现了对封建等级和传统价值观念的反思和批判。而这正是贾宝玉这一艺术形象所蕴含的文化内涵和意义所在。
  
  参考文献
  [1]曹雪芹.高鹗.红楼梦[M].长沙岳麓书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