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分析张萱的作品《捣练图》与库尔贝的作品《筛麦的妇女》,并加以比较。以小见大,寻找中西文化的不同之处,发掘两者相契合的地方,从而更好地学习根植在两块不同土地上的艺术。
  关键词张萱;《捣练图》;库尔贝;《筛麦的妇女》
  
  一、图像分析法分析张萱作品《捣练图》
  
  张萱,唐,长安(今西安)人,生卒不详,开元、天宝年间(公元713至755年)任“史官画直”,以善绘贵族仕女、儿童、贵公子、鞍马著称,在画史上与仕女画家周昉齐名。据《宣利画潜》介绍张萱绘画的艺术特点,“贵公子与闺房人物最工”“又能写婴儿,此尤为难”。又唐代朱景玄所著《唐朝名画录》有云“点簇景物位置,亭台树木花鸟,皆穷奇妙”。说的是张萱擅长运用一点簇笔法写亭台、树木、花鸟等宫苑景物。此外,张萱画仕女善用朱色染晕耳根,使人物面容靓丽丰满。其作品真迹早己佚失,传世作品《捣练图》《虢国夫人游春图》为北宋摹本。两幅作品是张黄典型题材的佳作,有着相当高的艺术价值。
  《捣练图》,绢本设色,纵37厘米,横147厘米,现藏美国波士顿博物馆。描画的是寓廷妇女在一起捣练缝衣的劳动场面。全卷分为捣练、织修,熨练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描画的是捣练,右边一妇女握杵直立似乎是捣累了再稍作休息,中间两位正在握杵向下捣练,左边一人倚着杵,挽着袖子,在扭头转向第二部分的“织补”看去第二部分织补,一名仕女坐在一块毯子上整理丝线,另一名坐在凳子上缝补衣物,只见她们技法娴熟,泰然自若;第三部分,一位女童右手拿着扇子正在煽盆里点燃的木炭,或是因为脸被火煨热而转头背对着火盆。长卷左边仕女们正在熨练,左右两边各一人扯着被熨烫的练,中间一仕女小心翼翼的在熨练,一位较小的仕女在协助着她,练下有一幼童正顽皮的向上看着。整幅画卷中的人物,皆脸型圆润饱满,身材娇好,身穿绸缎长袍,扎高发髻,发饰精致典雅,动作柔缓优雅。张萱笔下的仕女,安详,娴静,朴实又不失华美,展现了唐代浑厚大度的风采。
  这幅长卷虽分为二段,但每段只见都有着巧妙的衔接,形散神不散。例如,第一部分挽着袖子向后看的那位仕女,第三部分煽火的女童等。可见张萱对构图安排的别具匠心。刻画人物,形神兼备,用笔工瑾细致,线条流畅;色彩匀净富丽,人物,衣饰、用具颜色皆有相辉映之处,使画面统一、庄重富有宫廷气息。
  这幅出自盛唐时期的画作,真实再现了深宫之中衣食无忧的妇女们闲适安逸的生活。她们捣练看似是在劳作,实则是对枯燥乏味的宫廷生活的消遣。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终日过着无聊的日子,看自己的青春白白逝去。画卷中有着众多劳作的妇女却没有相互交谈说话的情节,让观者感到沉闷。在第三部分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调皮的侧脸昂首在被熨烫的练下,她的活泼使整幅画卷有了一丝生气,更加衬托出妇女们内心深处的惆怅与忧愁。张萱细致入微的刻画了宫廷妇女的生活,并捕捉到她们的内心世界。他的叙述是哀婉含蓄的,表达了他对残酷的封建制度的不满与对与世隔绝的宫苑仕女的同情。
  
  二、图像分析法分析库尔贝作品《筛麦的妇女》
  
  居斯塔夫·库尔贝,(1819-1877),是19世纪现实主义绘画的代表人物。《筛麦的妇女》创作于1854年,画面描绘了两个劳动着的普通农村妇女和一个男孩的形象。画面左边身穿灰色长裙的妇女,无精打采的倚靠在麦包上,好像已经非常劳累疲倦了。中间的一位妇女正在晒着麦子,她用健壮的双臂举起箩筐,眼睛注视着筛下的麦子,身体成s状。右边是一个小男孩正在低头查看木柜。虽然描绘的是劳作的场面,但整幅作品给人一种温馨,祥和的视觉心理感受。
  画中的主体人物是跪着筛麦子的妇女,她身穿红色长裙,从她洁白圆润的手臂和健壮的背影可以看出,她是一位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作者选择独特的视角,没有展现这位劳动者的面容,却以高超的写实技巧,去描绘她毫无修饰的自然身姿,耐人寻味之余又给观者带来无限的遐想空间。画中左右两边的人物与主体人物构成一个倒三角形,达到平衡的效果,增加了画面的稳定性,巧妙的构图帮助了作者突出其想表达的中心思想。
  《筛麦的妇女》是一幅传统的写实作品,这也是作者所倡导的艺术风格。19世纪上半叶,写实主义大放异彩,出现了一批十分优秀的艺术家。他们尊重真实,敢用再现生活。库尔贝就是这个流派的领军人物,他生于奥南一个较为富裕的家庭,接受良好的教育。他总是以俯视的高傲态度看待世界和人生,他关心社会,尤其对处于被压迫下的劳动者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在他的笔下描绘过许多劳动人民的形象,反映出他对平凡劳动者高尚美德的赞扬。他的代表作《打石工》《奥南的葬礼》都体现了他的绘画思想,以及恪守真实客观的再现生活的创作原则。他用一支画笔描画出贫苦劳动人民生活的辛劳与悲苦,无情的鞭挞了社会黑暗的一面。此外,库尔贝的绘画影响了印象派的画家马奈与塞尚,他热衷画眼见之物,在思考方而受到了限制,马奈与塞尚沿着他的从现实中取材这个方向,主观处理画面,追求吸引人的视觉效果与灵动的画面。换句话说,没有库尔贝引领的写实主义,印象主义的发展至少不会是我们所认识的那样顺利。这是库尔贝在绘画领域的又一历史贡献。
  这幅《筛麦的妇女》,作品朴实,生动地再现了当时劳动者辛勤劳作的情形,用一种真挚的力量打动着无数观者的心。
  
  三、比较《捣练图》与《筛麦的妇女》
  
  1.直观的比较
  相同点两幅作品均刻画的是妇女存劳作的场景。在人物刻画上,作者善于捕捉画中人物的内心世界,刻画人物表情细致入微,生动传神,富有动态;在构图上,张萱所画《捣练图》虽为长卷,但两幅画作均可分为三个部分,构图稳定且每个段落相得益彰,衔接自然巧妙,不落俗套;在用色上,二人绘画材料不同,但皆采用赭石橙黄等颜色,画面调子协调相互呼应。
  《捣练图》所画的是盛唐宫廷妇女为打发枯燥乏味的生活而捣练劳动的情景,《筛麦的妇女》所画的是19世纪上半叶受资本主义压迫的社会底层劳动人民劳作的情形。二者虽存在着截然相反的创作背景,但其所揭示的深层含义是相同的,都表达了对所谓上层社会制度的不满,对受压迫受制约的人们的同情。
  不同点在表象上看两幅画的不同。《捣练图》中刻画人物用的是线条,细腻的笔触把宫廷仕女婀娜多姿的身材、丰腴的脸颊,柔美流畅的展现在画卷上。《筛麦的妇女》运用大块面的处理方法,刻画出因长期劳作的妇女的健壮的身姿,结实的臂膀,使画面充满立体感、真实感。
  此外,纵观《捣练图》给观者一种流动的视觉感受,有一种空灵的气息贯穿于整幅画卷,而《筛麦的妇女》就相对静止一些,在安静祥和的场面后,透出凝重沉闷的劳作氛围。
  2薁深层的比较
  众所周知,大到社会现象,小到一幅画作,在其背后都有着深层的社会文化背景。《捣练图》与《筛麦的妇女》分别是张萱、库尔贝的代表作。这两位生活在不同年代,不同国度的画

家,自然在绘画创作上有着诸多的不同之处。笔者试根据孔新苗、张萍所著《中西美术比较》,亦从中西传统文化的角度,分为两个方面对两幅画作进行分析。
  (1)在绘画创作理念上。相列的说,中国文化讲究含蓄、婉约,重视内在的心理感受,即“心理和谐”西方文化追求坦率、直接,注重外在形式的表达,即“形式和谐”。《捣练图》是一幅长卷,由右至左,像是在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洋洋洒洒,向观者娓娓道来;《筛麦的妇女》画而构图成倒三角形,加固了整幅画的稳定性,与金黄的麦子、赭色的箩筐,柜子,筛麦妇女健壮的双臂相互辉映。张力十足,画面感强烈。
  “……中国美术创作在主观与客观、表现与再现、抒情与求真等关系中,较为强调主观、表现、抒情等偏于创作主体方面的因素西方美术创作则相对强调了客观、再现、求真等偏于对象客体方面的因素。”如前文所述,库尔贝是19世纪现实主义绘画的代表人物,他的画作追求的正是“客观、再现、求真等偏于对象客体方面的因素”,张萱身为“史官画直”,对宫廷生活的状况有着细致入微的观察,他的感受是最为真切的。
  (2)在绘画创作手法上。在《筛麦的妇女》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太阳的余晖洒落在斑驳的墙面上,这幅画不仅是空间的,还是时间的,它们的融合仿佛足以使观者相信画中所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事实。《捣练图》的表现方式,使观者随着张萱画笔的引导,实现了观者视线的游动,“是故事的审美诗情”。
  《中西美术比较》用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与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相比较,说道,‘夜宴’的结构语言是画面的位置经营与观者的时间流程相和谐;‘晚餐’则是故事的典型瞬间与环境的空间构成相统一。一个是“动”中求“美之韵”,一个是“像”中求“美之真”。同样的,《捣练图》中劳作妇女的身姿、华美垂顺的下裙、被挽起的头发、调皮的女童、流动的画面结构无一不是在动中寻求一种美的韵律。《筛麦的妇女》无论从专注的晒着麦子的妇女、查看木柜的男孩儿还是阳光照射的情面,库尔贝都在力求真实客观地描绘一个劳作的瞬间,在惟妙惟肖的刻画中遵循写实的原则。
  中西美术受中西方传统文化的影响,有着截然相反的艺术特征。进入20世纪以来,中西方文化乃至艺术随着时代的变迁,均在其内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反传统”的浪潮,从“拒绝”走向“消解”,从“对立”走向“和谐”,正一步步地相互融合。随着互相借鉴的深入,这种融合开始趋于理性,在保持中西方各自优秀的艺术特色的前提下,取其精华相互学习。这是时代的求,也是历史的必然。
  
  参考文献
  [1]陈绶祥《隋唐绘画史》[M]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6
  [2]杨灿,《浅析库尔贝的写实主义艺术精神》[M]人文论坛
  [3]孔新苗,张萍,《中西美术比较》[M],济南
  山东画报出版社,2002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